青木瓜的滋味
——The Scent of Green Papaya

文/刘利敏

    法国/越南 1993
    导演：陈英雄
    主演：萧可玲
    
    可看性：  ****
    影响品质：****
    收藏价值：****
    
    精彩瞬间：
    年轻的音乐家与未婚妻退了婚。在一个宁溢寂静的夜里，他推开了梅的门。女孩坐了起来。月光如流水一般，泻在她纯净安详的脸上。

     
    影片以小女孩梅的成长经历为主线，讲述了她先后在两个家庭环境中的生活境遇。小女孩梅10岁来到城里一个大户人家当佣人，主人是一个民间音乐家，常常不告而别便带走家里所有财物出门游历，家里的大小事务都由少奶奶一人担当。少奶奶曾经有一个女儿，在一场大病中夭折，梅长的很像死去的小姐，因此受到少奶奶的格外爱护。少爷一次又一次卷走家里所有的积蓄，少奶奶终于支持不住家里的开销，开始变卖家产，靠织布卖纱维持生计。时光如流水，转眼梅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而家里也不再需要她。少奶奶忍痛将她送去了音乐家浩民少爷家中当佣人。浩民的未婚妻是一位热烈奔放的现代女性，梅和那位富家小姐，可以说是代表了两种文化和生活方式。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可以说形成了一种传统与现代的交锋。年轻的音乐家最终发现了梅，选择了梅。在一个宁溢寂静的夜里，他推开了梅的门。女孩坐了起来。月光如流水一般，泻在她纯净安详的脸上……

    梅虽然在家庭中的身份地位十分卑微，但无论物易时移，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在她身上我们看不到任何愤怒、怨恨和忧伤。她一直都欣然接受降临在她身上的一切，没有一丝不平与抱怨，无忧无虑却又勤勤恳恳地生活着。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在环境的变化中一尘不染、处变不惊、从容镇静的东方女性，她身上闪烁着东方特有的美丽、宁静与智慧（不是聪明与精明）。用陈英雄导演自己的话说，他意欲塑造一个意志坚强、能够承受磨难的女人的形象。其实，这种坚强的意志正是源自梅纯净平和、知足常乐的心境。老子曰：有容乃大、无欲则刚。梅的生活中没有挣扎与奋斗，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她坦然接受属于她自己的命运与环境，她的刚强是平和自然的、柔韧的刚强，不是通常电影中咬牙拼命的那种。凭借这种刚强，再加上爱心与勤奋（敬业），她最后赢得了她的幸福结局，这一过程没有一丝勉强。

    整部电影充满了东方文化的气息和佛教的渗透力。人们的生活中没有金钱名利的追逐和情感矫饰的经营。所有的生活状态和细节中都洋溢着浓厚的东方人的生活观念，这是在西方任何一部电影中找不到的。或许这样的生活态度在西方被认为是不思进取、不求上进，甘作命运的奴隶，而在这里，以自然与和谐、清净与祥和描述了另一种观念与理想，积极主动与消极被动，已不在这个观念范畴之内。

    影片的画面十分精致。灯光、摄影、音乐、音效的完美结合营造出了唯美的影像。缓缓的民间丝竹乐、晶莹清亮的钢琴曲，加上柔和的光线，使影片画面始终流露出一种安静、素雅、略带神奇的东方神韵。影片运用了大量特写去表现大自然中的生灵。小虫子、青蛙、蝉鸣声、小鱼、青郁的蔬菜、木瓜的晶莹剔透的颗粒籽、……对这些细节的把握传达出一个艺术家对大自然的感恩之情，和融入大自然的美好愿望。外婆的木鱼声和年轻音乐家在白纸上描画的佛陀头像（逐渐隐化为梅的面庞），暗示着以佛教意境为代表的东方文化特质依然存留在我们生活的每个角落和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重新唤醒对它的欣赏和追求，是指引我们获得心灵平静和生活幸福的一条光明大道，这应该也是导演在这部影片中想要表现的潜在主题吧。